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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因在网上发表对修宪的不满言论被以“寻衅滋事罪”判刑三年         ★★★
她因在网上发表对修宪的不满言论被以“寻衅滋事罪”判刑三年
作者:民生编辑1 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更新时间:2026-07-09 14:49

序言:这是我一位朋友的狱中经历。2018年,习近平推动修宪取消国家主席任期限制,她因在网上发表对修宪的不满言论,被以“寻衅滋事罪”判刑三年。本文真实记录了她在狱中的生活细节,今天发第一章,明天线粒。欢迎大家阅读后分享感想,也欢迎点评!

 

铁窗生涯实录

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作者:小草

 

序章:记忆的二次受刑

 

时间过得好快,转眼我重获自由已四年。身边的朋友对高墙内的日子充满好奇,要我将那段非人的经历写出来。可想要完整记录这段铁窗生涯,谈何容易?整整三年1096个日夜,每一天,都像一把钝刀在心头反复割锯;每一寸记忆,都堆积着数不清的屈辱、恐惧与绝望。

人们常说,阜阳是新闻的富矿。可在我看来,真正的新闻富矿其实是监狱——那里有取之不竭的残酷素材,有深不见底的人性深渊,每个囚徒的脊梁上都刻着一部血泪史。只是受限于我笨拙的笔力,纸短苦长,我如今所能写下的,不过是那座庞大冰山坍塌时坠落的一角。每当试图回忆,我都仿佛被再次活生生推入炼狱;每一个字落在纸上,都像刀锋剜心,让旧伤再次崩裂,鲜血淋漓。于我而言,写作不是记录,而是二次受刑;是在尚未痊愈的伤口上,亲手再撒一把盐。 

往事不堪回首,都不敢相信自己怎么熬过来的,如今每每念及,那股刺骨的恐怖依然如影随形。三年的囚禁,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极夜。恐惧早已渗入骨髓,以至于在走出高墙、拥抱阳光的前一分钟,我还在心惊胆战地拼命劳作。

恨自己笔拙墨枯、言语苍白。文字太轻,苦难太重,我用尽全力,竟连真正痛苦的万分之一都写不出,更无法尽述那些生不如死、被揉碎在黑夜里的日子。

一、地狱之门:屈辱与恐惧的序幕

坐牢,是人生最深的炼狱,无可比拟。看守所的恐怖窒息,监狱的残酷压榨,皆如十八层地狱,令人绝望。三年来,我身心俱受凌迟,能活着走出高墙电网,已是天赐奇迹。然,并非所有犯人都如我这般境遇,狱中待遇因人而异,身份、背景、能力不同,命运天壤之别。在我们监区,像我这样无钱无势,又不会来事、干活还笨手笨脚的政治犯,注定沦为最底层的“贱民”。不仅要背负繁重劳役,还要忍受狱友肆意欺凌与羞辱。在监狱这个极端功利化的微型社会里,如果没有背景,不给干部烧香,唯有能干活、会干活、能为狱方创收才不会遭牢头霸凌,才能获得免死金牌。要是既没钱送礼,活干得又不好,便只有沦为待宰羔羊的命运,而我就是这样的倒霉蛋,所以狱中的日子注定是最最痛苦的。而那些久经“魔鬼训练”的技艺娴熟,手脚快如机器的死缓、无期的重刑犯,她们因长期的拼命劳作熬出了“资历”,都混成了牢头狱霸,权势仅次于狱警,有人靠榨干血汗作威作福,有人因无能可榨低入尘埃。 她们与我虽同处一室,却如隔天堑,稍不顺心便对我大吼大叫、肆意践踏,而我,只能在她们的阴影下,如猪狗般卑微地苟活。(未完待续)

 

序言:这是我一位朋友的狱中经历。2018年,习近平推动修宪取消国家主席任期限制,她因在网上发表对修宪的不满言论,被以“寻衅滋事罪”判刑三年。本文真实记录了她在狱中的生活细节,今天发第二至七章,明天继续。欢迎大家阅读后分享感想,也欢迎点评!

铁窗生涯实录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二、突如其来的噩梦

2018322日下午,噩梦毫无征兆地降临。一群警察未出示任何证件,蛮横抄家,抢走我三台电脑、两部手机,将我连人带物押至公安局审讯室。他们冷冰冰地宣告,我已被边控并正式立案调查,要我立即退掉早已订好的国际机票,在家里等待未知的审判。我如坠无底深渊,此前虽常被“请喝茶”,但正式立案调查尚属首次。自网站被封后,我已极其谨慎,只偶尔在网上发几句牢骚,对某人为连任修宪稍作不满。没想到,这几句微不足道的牢骚,竟成了“因言获罪”的铁证,将我彻底钉死在了十字架上。边控和立案调查如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为那次出境,我耗费了无数心血和积蓄,机票、国际流量、国外的酒店全部订好,特价往返机票无法退票,直接损失近万元。出境避难的最后一丝希望,就这样被无情碾碎。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,为了泄愤,我不顾尚在立案调查,在与访民接触期间,竟冒险与访民结伴进京上访。结果刚到北京,就被地方政府驻京办截回,所有幻想彻底破灭。眼看出境无望,我只能在无边绝望中继续苟活。一边外出打工,一边追讨多年前借出去的数十万元血汗钱。

三、沦为囚徒的盛夏

2018726日下午,我的民间借贷案开庭。作为原告,我带着两位证人和律师前往法院。刚进院里,便被早已埋伏的警察当场擒获。众目睽睽之下,我所有的随身物品被悉数没收,双手反铐在背后,套上黑头套,被五花大绑像牲口一样押往颍上县公安局,再次被绑上约束椅,接受十几个小时的残酷审讯。在约束椅上无法动弹,颈椎、腰椎和头部因长时间拉扯痛得像要断裂,剧痛如万刀凌迟,折磨得我生不如死。其间,戴着手铐上厕所,面对的也是毫无隐私的透明玻璃门。尊严被剥得一丝不挂,羞耻与屈辱像潮水般把我淹没。

办完所有手续已是当晚十一点多,我被送往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体检,全程手铐加身,滴水未进。那天中午因准备开庭,我就没来得及吃午饭,警察出去吃大餐时把我锁在车里,没人管我是否饥渴。想到自己瞬间从原告沦为罪犯,官司被迫中断,几千元诉讼费也打了水漂,人身自由被剥夺殆尽,我气得浑身发抖,头痛欲裂。体检时血压飙升至180多,他们却连一粒降压药都没给我——而在外面,我的血压一直都很正常。

约凌晨两点,体检结束后,我被押至阜阳市女子看守所。管教冷冷地命令我脱光衣服全身检查,要我亲手扔掉刚买的高跟鞋和长筒丝袜,换上粗劣的囚拖鞋。办完入所手续,已是凌晨三点。戴着手铐穿过一道道沉重冰冷的铁门,我被扔进新犯过渡监室。途中,管教问我犯了什么事,我低声答“妄议皇上”,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:“吃饱了撑的,我看你是活腻了!”。

深夜里,一道道铁门撞击的巨大回声如丧钟般在走廊里回荡,令人毛骨悚然。当最后一扇监室门打开,一个戴小红帽、穿蓝马甲的女囚面无表情地朝我走来。我吓得魂飞魄散,以为要打我,本能地转身就跑,惊恐地大叫:“妈呀,她要打我!”身后的管教往我后背狠狠砸了一拳,怒骂道:“想死啊!你还想跑?”后来我才知道,那不过是值夜班负责搜身的犯人。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,第三天我也被迫干起了同样的活。一进看守所管教都命令脱光检查了,也不知还能搜出啥名堂。

小红帽让睡在最外侧的人往里挤挤,那人揉着眼睛,极不情愿地挪了挪。我只能侧身靠墙,勉强躺下。因是半夜,大家都在睡觉,我根本无法洗漱——两顿没吃、没洗澡,还处于生理期,一身污秽臭汗就躺下了。七月酷暑,监室热得像蒸笼,铺板烫人,灯光刺眼,头顶两个小电扇转得有气无力,感觉不到一丝凉爽,我睁着眼睛流泪到天明。

四、看守所的非人日常

第二天清晨,不到六点所有人就被粗暴叫醒,昏昏沉沉中被迫学习叠豆腐块被子。未及熟悉,晕头转向地就被管教带到C4监室——因为我的“政治犯身份特殊”,狱方害怕我“污染”新犯,所以只让我过渡了几个小时便迅速调号,并特意安排几个老犯人对我进行二十四小时全方位严密监视。

一踏进C4监室,眼前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:一个个囚犯们浑身长满密密麻麻的痱子,还有人身上长了恶疮,有的已经溃烂流脓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。我从未见过如此惨状,心中悲凉地想起那句歌词——“我们不一样”。我天真地以为自己不过是来“体验生活”的,而她们却是要在这里生活的。谁知到了第三天,现实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,我也变得和她们一模一样,全身爬满了又红又痒的痱子,有好多被我挠破,溃烂得更加惨不忍睹。

我跟号长反映,自己昨晚没洗澡、没换衣服,生理期身上又脏又臭。号长随手扔给我一条之前释放的老犯人留下的旧内裤。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,我别无选择,只能用自来水简单冲洗了一下身子,套上那条可能带着病菌的破内裤。接下来的早饭,更是对肉体的折磨。在看守所,因为不从事创收性生产,伙食差得连猪都嫌弃:寡淡无味、见不到几粒米的稀面汤,粘着苍蝇的馒头,以及几根干瘪的咸菜。所有的食物,都是从墙角那个低矮的小洞里塞进来的。每当开饭,那个洞口就像是一面镜子,照出我们几乎趴在地上、如牲口般乞讨食物的卑微姿态。

五、告密、惩罚与禁锢

吃过早饭,就被戴上手铐去审讯室接受审讯。审讯也审不出啥名堂,都是网上那些破事,无非是妄议朝廷、妄议圣上,反正都是自己言论惹的祸,与他人无关,案子比较简单。出于对未知惩罚的极度恐惧,我全都承认了。

被押回监室后,一个犯人悄悄问我犯了什么事,我低声说是“寻衅滋事”,因言获罪。她听完后,和旁边的同犯交换了一个眼神,低声感叹道:“你看中国可有人权和自由?在民主国家骂总统都没事,在我们这,网上说几句话就进来了,上哪说理去?”

在高墙内,居然能听到这样闪烁着真理与反叛的言论,让我震惊之余,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感动。她的话,瞬间拉近了两个陌生囚徒的距离。看她的气质,我猜测她可能是信仰犯,一问果然是D法弟子,在外面发传单时被捕。我虽不是修炼者,但能和同为政治犯的她关在一个号里,对我而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
于是我就趁背监规的时候,找机会坐她旁边和她小声聊天。没想到刚聊两句,就被一个专门监督我的,我们阜阳当地的一个诈骗犯告密到管教那。惩罚来得极为迅速且残酷,那个D法弟子当时就被强制调号去了隔壁监室,而我也受到了严厉的惩罚与禁锢。直到半年后我被投劳到监狱,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,虽然在半年时间里,我们仅仅一墙之隔。因为我的“高危存在”,此后监室再也没有安排过任何一个所谓的邪教犯,我的言行被更加严密地监控,孤立感如影随形。

三天后,管教找我谈话,突兀地问我:可认识某某人?我一愣:“认识啊,他是我初中同学。”她说:“你可知道他在我们看守所工作?”我当时真的不知道,因为毕业这么多年没有任何交集。她接着说:“你家人为你的事找到他了,他这两天忙好了就来看你”。听到这个消息,在冰冷的绝望中,我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。让我惊喜的是,第二天他真的来看我了。见了面,我尴尬地说不出话,他第一句话便是:“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的,可后悔?”在那种高压窒息的环境下,除了顺从,我别无选择。我只能说:“后悔。”他叹了口气说:“既然后悔了,就要写悔过书,认罪悔罪,要写真诚点、深刻点。”我说没有纸笔,他让我找管教要。

在看守所,犯人们不仅缺衣少食,更将纸笔视为绝密管制物。如果没有深厚的背景,普通犯人想要得到一个圆珠笔芯、一张白纸,比登天都难,他们甚至连开口要的勇气都没有。从失去自由的那一刻起,所有犯人都会被体制驯化得,在内心深处认同自己罪人的身份,在管教面前蜕变成听话的小绵羊。

后来,我试探着向管教讨要,也许是看在我同学的份上,真的要到了一张A4纸和一截短短的圆珠笔芯。拿到纸笔的那一刻,我如获至宝,趴在膝盖上字斟句酌地写下了认罪悔过书。那时我天真的以为,只要认罪悔过了,很快就能被释放回家。

然而,等待的日子漫长得没有尽头,看守所的生活如同一潭发臭的死水,压抑得让人要发疯。

六、省厅提审与肉体崩塌

大约一周后的一个上午,管教再次带我去提审。一进审讯室,我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——以往提审只有两个人,这次却整整来了七八个警察。他们一开口,大部分是合肥口音。我心头一震,意识到这次是省公安厅来人了。后来在看守所的报纸上,我果然证实了那天来的是省厅的几位主要领导。他们居高临下地盘问我,那些言论都是谁指使我发的?和国外的人有没有联系?国外的人主要是指张林和姚诚。”我平静地回答:“没有任何人指使教唆我,和张姚也从不联系,他们回不来,我出不去,有什么好联系的?”

在我看来,看守所与监狱最大的区别,仅仅在于看守所不用参加强制性的生产劳动,其余的监规纪律以及对肉体的惩罚、限制大同小异。可对我来说,看守所的“清闲”反而比监狱的“苦役”更折磨人。在监狱干体力活,身体能不停地活动;而在看守所,除了每天放风时,打开后门走到那十几平方小院子里晾晒一下衣服外,其余的所有时间,都必须窝在一个低矮的小塑料凳子上。

那是一种近乎自虐的姿势,每天要保持十几个小时,连腿都不允许伸一下。一旦遇到雨雪天气,连这半小时的放风也被无情取消。我们只能从清晨一直坐到晚上十点多睡觉,中间唯有做操的十分钟可以稍微活动筋骨。

最让我恐怖的是“罚坐监”,那是对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:所有人必须在铺板上保持标准的坐姿,两个小时纹丝不动,宛如一尊尊凝固的囚徒雕塑。脸上即便有蚊虫叮咬也不能拍,眼睛都不能眨一下。如果期间不幸拉肚子,只能拉在裤裆里。虽然管教不会时刻在现场,但头顶的监控摄像头无处不在,你永远不知道冰冷的镜头背后,正坐着哪双窥视的眼睛。因此,一个号房里30人都被驯化得异常听话,整个监室静得落叶可闻。但凡有人敢轻微动一下或发出一丝声响,为了不被连累,其他犯人会立刻像疯狗一样跳出来制止并告密。

只要遇到不听话的犯人,管教就会默许甚至指使其他犯人实施暴力。有一个50多岁的盗窃犯,因为脑子不太灵光不会见风使舵,经常被几个年轻犯人拳脚相加。最惨烈的一次,被暴打一顿后,按在地上强行灌下了排泄物,现场恶臭熏天、惨叫连连。我因为看不下去替她鸣不平,结果被管教叫到办公室狠狠臭骂了一顿。管教拍着桌子对我咆哮:“她不老实就该打!打得还不够!”后来我才知道是管教指使犯人打的,那个可怜的女人,最终被彻底折磨成了精神病。

看守所物资匮乏得如同荒漠,每个犯人所有的家当,仅仅是一个塑料凳子和一个塑料箱(新犯人连箱子都没有,只能和别人挤着用),衣服和可怜的生活用品胡乱塞在一起。吃饭或偶尔需要签字时,只能弯腰撅着屁股趴在箱子上,那种姿势卑微、驯服,像极了正在槽前进食的牲畜。

因为僧多粥少,犯人之间每天都会为了抢夺一点微不足道的空间或资源而吵架,甚至大打出手。那时候,我最大的奢望就是能有一张普通的桌椅,一张纸和一支笔,能让我像个尊严尚存的人一样,趴在桌子上看书写字。但这些最基本的权利,只能是遥不可及的白日梦。

在看守所的半年里,除了几本翻烂了的法律常识书,就只有几本粗俗的快餐言情小说。即便有书,在那种随时可能被吞噬的恐惧与焦虑中,也根本无法静下心来看,整日惶恐不安。

由于长期保持一个姿势久坐不动,很快,每个犯人的屁股两侧都磨出了两块黑疤。我的腰椎和颈椎很快就坐废了。看守所每天要经历数次点名,点名时所有人必须抱头蹲下。每一次,我都因为腰部剧痛而蹲不下、起不来,因此经常被视为“对抗管理”而受罚。后来,病变开始压迫神经,我的右肢酸麻无力,走路一瘸一拐。在看守所“只要不死,就不算病”,像颈椎、腰椎病、生疮流脓这些,干部绝不可能带你去医疗室。因为久坐,我还患上了严重的痔疮、便血。在外面时我从未有过痔疮,而在里面,这种病根本得不到任何检查和治疗,连洗个热水澡都不可能。

管教找我谈话时,我哀求她给我找点活干,再脏再累都行。她冷漠地看了我一眼:“哪有活给你干?大家都是一样对待的,别人不干,怎么可能专门给你活干?”身体在日渐崩塌,可即便痔疮和腰腿疼得马上要死掉,你依然得按照标准姿势坐好,每一秒都是痛苦的煎熬。到后来,我每时每刻都盼望着被提审,盼望律师来会见。因为唯有在那些时刻,我方能被允许站起来,有机会稍稍走动,缓解身体的崩塌。

每次公、检、法的人来提审,我都反过来催促他们:“快一点,把程序走快一点!”如果不能无罪释放,就求他们速判速决。我宁愿去监狱接受繁重的体力劳役,也不愿再在看守所的塑料凳子上,把自己坐成一个废人。

转眼到了腊月,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里,律师来会见时对我说:“你的事不是什么大事,我们在外面再努力一把,争取让你回家过年。”听了他这句话,在漫天的飞雪和无边的黑暗中,我又一次无可救药地做起了回家过年的美梦。

(责任编辑:民生编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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